流入海洋的塑料在海浪和紫外线的作用下会逐渐变小。当塑料小到几乎看不见时,它们会流向海洋的哪个角落呢?是会一直漂浮着,还是会沉下去呢?
尺寸小于约5毫米的塑料,即微塑料的移动情况,不仅取决于其重量和大小,还受表面附着的生物膜以及其他颗粒的缠绕方式影响。在海洋表面,它们会被海流和海浪带到特定海域聚集,其中一部分则会沉入深海或海底堆积。不过,关于其移动方式的许多信息都是通过数值模型估算得出的,其最终去向仍有很大部分尚未可知。SOLBOY DIVE CENTER将把通过观测获得的信息与估算结果分开,为大家介绍微塑料的移动情况。

什么是微塑料?
环境省2020年版的白皮书将微塑料定义为通常不大于5毫米的微小塑料颗粒。美国海洋和大气管理局(NOAA)则将其定义为长度小于5毫米的颗粒,而由联合国多个机构共同成立的专家小组(GESAMP)在2015年发布的报告也将其描述为通常直径小于5毫米的颗粒。不同资料对这一界限的表述略有差异。
微塑料除了由塑料垃圾在波浪、紫外线等作用下破碎形成外,还会通过洁面产品或牙膏中的摩擦颗粒,以及合成纤维衣物的洗涤过程产生。根据环境省2016年的资料,那些从一开始就被制造成小颗粒的被称为初级微塑料,而由较大塑料在自然环境中破碎后形成的则被称为次级微塑料。
根据九州大学研究人员2023年发表的综述,海洋中的塑料在现实环境中很难被分解;即便不分解,也会通过不断劣化与破碎而逐渐变细。不过,其变成微塑料所需的时间以及能细到何种程度,目前仍不清楚。
计数方法也有限制。在海洋表面调查中,是使用目径约为0.3毫米的网进行采集,因此研究对象主要是那些直径大于0.3毫米、且漂浮在距海面1米以浅处的颗粒。环境省的调查也是在对0.3至5.0毫米范围内的颗粒进行计数。
是浮起还是沉没,并非仅由材料决定。
根据GESAMP的报告,聚乙烯、聚丙烯和泡沫聚苯乙烯的颗粒容易上浮,而聚氯乙烯、尼龙和PET的颗粒则倾向于下沉。占塑料总产量一半的聚乙烯和聚丙烯(聚烯烃)属于比海水轻的材料。
然而,原本会浮起来的物质也有可能沉下去。进入海中的物体表面很快就会被无机物、有机物以及生物的膜(生物膜)覆盖,从而导致原本能浮起的颗粒沉降。也有说法认为,这些颗粒会被包含硅藻等的凝集体裹入而变重,随后沉向海底。2014年对深海沉积物进行的研究也指出,由于生物的附着以及与类似海洋雪的有机物颗粒的混合,这些物质最终会更容易沉降。
不过,目前还不清楚是哪个过程导致了颗粒的主要沉降。在2021年对整个海洋中的颗粒进行追踪的数值模型中,那些藻类较少的亚热带海域中部,1至0.01毫米大小的颗粒在90天的计算期内并未发生沉降。
在海面上,它们被海流和海浪带到一起。
2023年的综述总结出的运动规律是:塑料垃圾在洋流、海浪推动以及风力作用下的流动中漂浮,不断被冲上海岸后又再次被冲走。在此过程中,它们会逐渐劣化、破碎,变成微塑料。成为微塑料后,虽然不再受风力影响,但会随着海洋的动荡与循环在深度方向扩散。
根据GESAMP的报告,漂浮的微塑料会随水流移动,经过长距离传输后,要么聚集在大型洋流涡旋(环流)中,要么聚集在人口密集地区、航道等主要来源地附近。不过,环流中某一时刻、某一位置的微塑料浓度目前还无法预测。
日本周边的海域是微塑料含量尤为高的区域。2014年夏季在东亚海域进行的研究显示,每1平方公里的微塑料颗粒数量为172万颗,这一数值是北太平洋的16倍,也是全球海洋平均水平的27倍。根据全球海洋的调查数据,平均悬浮密度为每立方米0.3颗,而日本周边海域则为3.7颗。另一方面,由于向海洋倾倒的量较大,东南亚周边海域的微塑料浓度预计也会很高,但目前相关观测报告较少,其实际状况尚不清楚。
从海面开始,塑料正在消失。
虽然有塑料流入海面,但也存在将其从海面清除的机制。经过2007年至2013年的观测数据调整后的2014年模型显示,漂浮在海面的塑料数量至少为5.25万亿个,重26.894万吨;而直径小于4.75毫米的塑料颗粒,其数量远低于因破碎而应增加的数量,这表明存在将它们从海面清除的机制。
2019年的研究也认为,上层微塑料属于会被清除的物质,若将其停留时间设定为3年,则与观测结果不再存在差异。基于这一机制的模型预测,太平洋亚热带辐合带附近的悬浮微塑料重量浓度到2030年将达到约2倍,到2060年将达到约4倍。这并非观测结果,而是模型预测。
关于海面浮游塑料量的调查,其结果会因地点和时间的不同而存在差异。2023年的一篇综述指出,仅按时间顺序排列调查结果并无法明确看出增长趋势。而另一项2023年的研究则利用1979年至2019年的海面观测数据,在考虑风力和调查地点等因素的影响后进行分析,报告称自2005年以来塑料量急剧增加。不过,该研究的大部分样本来自北太平洋和北大西洋。另一方面,在从海底采集的柱状沉积物中所含的微塑料中,可以明显看到随时间推移而增加的趋势。GESAMP也认为塑料量似乎在增加,但称可靠的证据极为有限。
2023年的综述中对全球范围内相关模型的估算显示,流入海洋的塑料中,那些破碎后立刻沉入海底的较重塑料占比为36.9%。从海表消失的塑料,除了因生物作用而沉入海底外,还包括那些破碎得过于细小而无法被现有监测网络捕捉到的塑料。那些本应进入海洋却去向不明的塑料被称为“失踪塑料”。
在深海和海底也有积聚的。
2014年的一项针对大西洋、地中海和印度洋深海沉积物12个样本的研究显示,纤维状微塑料的浓度是受污染海面水中的最高可达1万倍。不过,在所有样本中发现的粘胶纤维并非塑料,而是一种人造纤维。
也有研究调查不同深度的分布。2019年蒙特雷湾的一项研究用遥控无人潜水器采集海水,发现微塑料浓度在水深200至600米最高。研究认为,大型尾虫丢弃的滤食用“屋”将微塑料与碳一起从浅处运到海底。调查的8个“屋”中全部含有塑料。
积聚在海底的微塑料可能会长期停留,但至少会通过海浪和海岸侵蚀从浅海沉积物中再次被带出。
摄入微塑料是否会造成影响?
GESAMP的报告显示,微塑料被无脊椎动物、鱼类、鸟类等众多海洋生物摄入,这一事实具有很高的确定性。被摄入的微塑料会留在生物体内一段时间,甚至可能随这些生物被带到相当远的距离。
2013年的一项在实验室中对东北大西洋常见动物浮游生物进行的研究显示,有13个分类群摄入了大小为1.7至30.6微米的聚苯乙烯颗粒;当每毫升中含有超过4,000个大小为7.3微米的颗粒时,这些生物摄食藻类的量会减少。不过,2023年的一篇综述指出,由于实验中使用的颗粒大小与实际海洋中观测到或预测的颗粒大小存在差异,因此无法将实验室中发现的风险直接应用于实际环境。
GESAMP在2015年的评估中指出,摄入微塑料可能对生物的摄食、运动、生长和繁殖产生影响,这一结论的确定性为中等;而对种群的影响则确定性较低,且情况极为不确定。同时,既没有支持其在食物链中会发生富集的证据,也没有反对该观点的证据。
有2020年的报告称,在菲律宾的内格罗斯东方省沿海食用鱼类中也首次检测到了微塑料。2021年对菲律宾中部的塔尼翁海峡中的篮子鱼类的调查显示,其消化系统中的微塑料平均每条鱼为0.05个。
常见问题
微塑料是指小于多少毫米的颗粒吗?
环境省的白皮书称其通常为5毫米以下,而NOAA和GESAMP则说明为不足5毫米。在海洋表面调查中,由于网眼的大小限制,主要统计的是大于0.3毫米的颗粒。
海洋中的微塑料是逐年增加的吗?
尽管不同地点和时期的调查结果存在差异,但考虑到全球观测数据中的偏差后,2023年的分析显示自2005年以来该数值呈急剧上升趋势。海底沉积物中也可见到随时间推移而增加的现象。另一方面,2030年及2060年的浓度数值则是基于未来预测模型得出的结果。
如果从海面上看不见了,就意味着它已经分解了吗?
并非一定如此。它们可能会因为附着了生物或与有机物颗粒缠绕而沉底,也有可能碎得过于细小而无法被网捕获。对于本应流入海洋的塑料最终会去往何处,仍有许多未知之处。
总结
微塑料的浮沉状况,除了取决于其材质的重量外,还会受到生物膜以及其他颗粒的缠绕影响。在海洋表面,它们会被海流和海浪带到环流区域或源头附近,其中一部分则会沉降,积聚在深海或海底。
不过,尚不清楚它是通过何种机制沉降的,以及其大部分最终会前往何处。虽然已经确认有生物会吸收它,但其影响程度仍不确定。在查看数值时,需要确认这些数值是观测所得还是模型估算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