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龟的幼崽是成为雄性还是雌性,真的取决于蛋所在沙子的温度吗?随着全球变暖的加剧,海龟的幼崽会不会全都变成雌性呢?
海龟的性别取决于卵发育时经历的温度:温度高时偏雌性,低时偏雄性,中间温度会产生两种性别。但与变暖的关系并不简单,已有观察结果、未来预测和方法批评并存。SOLBOY DIVE CENTER按研究梳理温度与性别及变暖的讨论。

性别由卵的温度决定,即“温度依赖性性别决定”。
海龟类的性别是由其卵在沙子中发育的期间(孵卵期)所经历的温度决定的。这种特性被称为温度依赖性性别决定(TSD)。海龟类属于在较高温度下更易产生雌性后代的类型。
性别的决定发生在孵化期的中间三分之一时段。此时温度较高则全部为雌性,温度较低则全部为雄性,而处于中间温度时则会诞生雌雄个体。
准确来说,决定性别的并非沙子的温度本身,而是卵所经历的温度。在日本的沙滩上进行的关于赤蠵龟性别比例的研究中,采用的是在温度敏感期的平均沙温基础上,再加上胚胎产生的热量(代谢热)0.5℃或1℃后的数值。
雄性和雌性比例各半的温度因物种和地区而异。
雄性和雌性海龟数量为1:1时的温度被称为临界点温度,对于海龟类而言,这一温度通常为29℃。不过这一数值会因物种和种群的不同而有所差异,例如在日本沿海产卵的北太平洋赤蠵龟种群,其临界点温度为29.7℃。而且该种群仅在日本沿海地区产卵。

根据汇总了全球各项研究的2025年分析结果,在实验室恒定温度条件下测得的临界点温度介于27.7℃至31.1℃之间。不同物种之间的差异最大为3.4℃,同一物种内的差异最大为2.3℃,且温度越高的地区,临界点温度也越高。
这一差异并非微不足道。在相同的分析计算中,当巢穴温度为29℃时,若临界点温度为28℃,雌性的比例则为78.6%;若为29℃则为50%;若为30℃则为21.4%;若为31℃则为6.9%。在温暖地区,由于一般的温度与性别比例关系,雌性的比例比预期要低,研究人员认为这是对当地环境的一种适应表现。

无论太热还是太冷,小龟都难以成长。
温度不仅影响性别,也影响卵能否顺利孵化。赤蠵龟在恒温孵育实验中,沙温为24°C或以下、33°C或以上时,孵化率显著下降。
2008年至2010年在爱知县的表滨海岸进行的关于沙层温度的研究也指出,在孵化期的后半段,如果长时间处于32℃以上的温度环境中,孵化率很可能会下降。
实际出生的小龟中,雌性居多吗?
要确定在产卵海滩孵化的幼龟的性别,无论在操作难度还是伦理层面都存在诸多挑战。因此,不同的研究会采用不同的检测方法。
在澳大利亚的大堡礁,有这样一项研究:通过检测处于觅食场的绿海龟体内的结构及激素,再利用基因标记将其与出生的产卵海滩联系起来。在温暖的北部产卵海滩出生的个体中,99.1%的幼年个体、99.8%的亚成体以及86.8%的成年体大小的个体均为雌性。研究人员表示,北部产卵地20多年来主要产下雌性海龟,近未来甚至可能出现完全雌性化的情况。
美国佛罗里达州2001至2022年至少11万个巢的数据记录显示孵卵天数缩短。研究对象为赤蠵龟、绿海龟和棱皮龟;研究者认为这是雌性化加剧的确凿证据,至少一个地区还出现温度致死的早期迹象。
在日本,也有针对赤蠵龟产卵最北限区域沙滩的研究,该研究在2023年夏季至秋季期间对9个地点的沙层温度进行了测量。有6个地点观测到了超过32℃的温度,而据称在此温度下孵化率会下降;在16窝有海龟产卵的巢穴中,有12窝的雌性海龟比例估计达到90%或以上。这一数据是根据沙层温度推算得出的,并非直接对幼龟的性别进行检测的结果。
在海上遇到的海龟的性别
海龟保护信息组织SWOT指出,成熟雄龟的长尾伸出背甲后方,是辨别线索。但幼体和亚成体无法仅凭外观分辨雌雄;尾短也可能是未成熟雄性(SWOT解说)。在海上看到时,请不要急于判断其性别,保持距离进行观察。
因为全球变暖,才会只剩下雌性吗?
2024年的一项研究分析了全球64个海龟产卵地的数据,发现其中57个产卵地的幼龟及年轻个体的性别比例偏向雌性,有17个产卵地的这一比例甚至超过了90%。然而,各产卵地的升温程度与性别比例之间并未出现关联。研究人员指出,这种雌性偏多的现象并非仅仅由近期的全球变暖所致,某些地区很可能已持续数十年。不过,也有一些地方,比如大堡礁北部的雷恩岛,那里绿海龟中有99%为雌性,且该地区的升温速度为每100年1.27℃。
性别偏向对种群数量的影响也有不同看法。2017年对七种、75处的分析报告,幼体性比极端偏雌很常见,且未损害种群数量;即使卵阶段强烈偏雌,参与繁殖的成体性比也平衡得多。相反,2023年报告发现幼体性比越偏雌的种群,一个巢中有多个父亲的比例越低;绿海龟幼体雌性超过90%的产卵地,该比例低于其他产卵地。
未来主要依靠模型预测。2023年对七种海龟、58处产卵地研究估计,即使假设已报道最大的产卵提前幅度(海面水温每升高1°C提前18天),产卵地温度仍会继续上升。计算显示,即使海面水温上升1.5°C并结合最有利的产卵期调整,产卵地海面水温仍平均上升0.6°C。
这类预测方法本身也受到批评:许多研究用气温或海面水温代替巢温,但这一前提尚未充分验证。气温可能影响沙滩表面,却不一定影响卵发育的较深沙层。
阴凉较多的海滩,以及用于转移卵的地方,温度也会有所不同。
巢温也因海滩环境而异。2012至2014年在印度洋查戈斯群岛测量沙温的研究估计,产卵季沙温较低,雄性比例在玳瑁为53%、绿海龟为63%,性比相当平衡。研究者认为,自然植被保留、阴凉多的海滩即使变暖也能维持产生雄性的条件。
在人工转移卵的时候,温度差异也会成为一个问题。表滨海岸的研究指出,如果将卵集中到孵化场等同一地点,卵所处沙层的温度就会趋于一致,这有可能打破自然的性别比例平衡。据预测,设置在稍高沙丘上的孵化场,其沙层温度会比自然巢穴更高,即便孵化率上升,雌性幼体也会偏多。即使在产卵地的海滩上看到了巢穴,也请避免挖掘或触碰卵。
常见问题
对于日本的赤蠵龟来说,多少摄氏度是雄性和雌性的分界线?
在日本沿岸产卵的赤蠵龟北太平洋个体群中,雄性与雌性比例达到1:1的临界温度为29.7℃。温度高于此值时雌性比例会增加,低于此值时则雄性比例会增加。
是因为全球变暖,现在才只出生雌性吗?
对全球64个地区的分析显示,许多地区的海龟数量偏多雌性,但并未发现这与全球变暖程度之间存在关联,这表明这种性别比例失衡可能已持续数十年。不过,也有一些地区观察到了极端的雌性偏多现象,比如大堡礁北部的绿海龟。
沙子表面热,龟卵就会发育成雌性吗?
气温主要影响沙子的表面,无法保证沙子深处、即胚胎生长的地方也会同样变暖。巢穴的温度还会因阴凉处、植被以及巢穴的深度等因素而变化,此外胚胎自身产生的热量也会产生影响。
总结
海龟类的性别由卵在孵化期中间阶段所经历的温度决定,温度较高时雌性较多,温度较低时雄性较多。性别比例达到1:1的临界温度大致为29℃,但不同物种和地区这一数值会在27.7℃至31.1℃之间波动。
在各地都观察到了雌性偏多的性别比例现象,但关于全球变暖在其中的程度以及它会对个体数量产生何种影响,不同研究得出的观点各不相同。因此,有必要将已观察到的结果、基于温度的推测以及未来预测分开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