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豹能用胡须追踪水流痕迹吗?蒙眼实验与波浪形胡须的机制

海豹怎样在黑暗深海或浑浊水中寻找猎物?线索之一是嘴边长长的胡须。实验发现蒙眼海豹能用胡须追踪水中残留的水流痕迹。

游动物体身后会暂时留下涡流和水流。圈养港海豹实验中,蒙眼个体用胡须感知并追踪模型潜水艇或另一只海豹留下的水流痕迹,甚至能分辨物体的移动方向、大小和形状。港海豹胡须呈波浪形,被认为可减少游泳时胡须自身振动产生的“噪声”。野生北象海豹在深海寻觅猎物时向前张开胡须的行为也被记录。SOLBOY DIVE CENTER 从实验室与野外研究了解它们如何读取水流。

躺在岩架上的斑纹港海豹面部与嘴边长须
嘴边排列长须的港海豹(美国加州圣迭戈)。照片:Christian David / 出处 / CC BY-SA 4.0(缩小)

代替眼睛的“水流痕迹”

2001年研究指出,海洋哺乳动物常在黑暗或浑浊水中觅食。海豚在此环境使用回声定位,但海豹和海狮等鳍足类被认为没有这种能力。

同一研究指出,鱼身后残留的水流可持续数分钟。2011年综述称,即使是约10厘米长的小鱼,身后的水流场也可能至少30秒保持清晰的涡流形态。物体游走后,其位置与运动信息仍会在水中保留一段时间。

鱼也能感知水流

海豹并非唯一利用水流线索的动物。鱼有称为侧线的感觉器,由排列于皮肤表面或皮下的小型感觉结构感知细微水流。2024年论文介绍侧线帮助鱼感知附近物体和周围水流。

蒙眼海豹追踪痕迹

2001年研究中,蒙眼港海豹(Phoca vitulina)能用胡须准确追踪小型潜水艇留下的水流痕迹。作者认为结果显示水流信息可用于寻找远处猎物。根据2022年论文的介绍,圈养蒙眼港海豹追踪了数十秒前在最远40米处经过的物体留下的痕迹。

2007年研究让一只海豹沿固定路线游泳,产生生物留下的水流痕迹。另一只海豹被训练在前者出水后寻找并追踪痕迹,或沿痕迹游动,或反复像波浪一样横穿痕迹前进。作者认为这种横穿方式可能有助于重新找到失去的痕迹或追踪曲折逃窜的鱼。

还能分辨方向、大小与形状

2010年研究在实验箱静水中将鳍状桨向左或右移动以制造水流痕迹。一只蒙眼海豹即使在痕迹产生最多35秒后,也能判断桨的移动方向。

2011年研究中,海豹能区分以相同速度运动、大小相差最小3.6厘米的桨,也能区分同宽平板、圆柱、三角柱和波形桨产生的水流。但在改变条件的追加实验中,只能区分平板与三角柱。

也有模仿鱼呼吸水流的实验。鱼从鳃盖排出呼吸水流。2017年研究使用八个孔中一个排出人工呼吸水流的装置,训练三只海豹找到出水孔并停留五秒。无论蒙眼与否,三只成绩都显著高于偶然水平;从前、后、侧方接近时成绩没有差别。

这些实验中的水流来自模型潜水艇、桨、受训海豹或人工水流,无法由此判断野生海豹能追踪鱼的游动痕迹多远。

波浪形胡须减少“噪声”

2011年综述指出,港海豹胡须扁平,横截面纵横比沿胡须周期性从约1:2变化至1:4,表面呈波浪形。海豹科18种中有15种具有这种胡须;海狮类的胡须均略扁,截面呈椭圆。

寻找水流时,海豹张开长而柔韧的胡须,使其与游泳方向近乎垂直。然而游泳时胡须后方不断脱落涡流,作用力会使胡须自身振动。2010年研究显示,波形改变胡须后方涡流排列,减少这种涡激振动。对剪下的胡须测试时,港海豹胡须所受波动力比没有波形的加州海狮胡须至少小一个数量级。

2024年研究提出,波形波长与胡须粗细之比可能进化到4.4至4.6的最佳范围。研究显示,此比例使振动比相似形状的圆柱小一个数量级。2011年综述介绍的另一项实验在旋转水槽中测试剪下的胡须,也发现港海豹胡须噪声大幅减少、信噪比提高。自身振动越小,被认为越容易捕捉其他物体留下的水流信号。

但没有波形的胡须也能追踪水流痕迹。2011年发表的加州海狮研究中,蒙眼海狮追踪潜水艇留下的直线痕迹,其准确度与港海豹相近;但痕迹变旧后成绩比海豹下降得更多。2013年综述指出,在所研究个体中海狮对局部水流更敏感,海豹则更擅长追踪痕迹,不能说哪一方在所有方面都更优。

胡须怎样振动?

另一项2017年研究开发了将小型加速度计附在胡须上、现场记录其运动的方法。在美国加州圣克鲁斯 Long Marine Laboratory 直径8米的海水池中,一只圈养出生的24岁雄性游泳时,胡须以100至300Hz振动。

将剪下的胡须置于水槽中无扰动水流时,振动限于较窄频率范围;上游放置圆柱扰动水流后,振动频率范围扩大。作者假设这些振动包含水流特征信息。活体记录只有一只,未进行统计分析。波形虽能减小振动,却不能完全消除振动;振动本身可能携带信息。

野生北象海豹的记录

上述研究使用剪下胡须、人工模型或蒙眼圈养个体。2022年研究调查野生海豹如何使用胡须:在美国加州 Año Nuevo 州立公园给10只成熟雌性北象海豹安装记录器,2015至2018年通过脸颊小型摄像机从其中5只获得共9.4小时影像。

影像显示,海豹反复向前张开和收拢胡须,周期中位数为9.2秒。有猎物时胡须张开的平均时间为38.4秒,显著长于无猎物时的8.1秒。所有情况下,张开动作都开始于猎物出现在影像之前。

深海有发光生物,其光也可能是寻猎线索。然而9只雌性约两个月洄游记录中,与生物发光同时出现的觅食信号最多占20%。作者认为深潜象海豹主要通过胡须感知水流寻找猎物。国立极地研究所介绍,研究对象雌性主要在远洋深海觅食,而雄性多在近岸海底觅食。脸颊摄像机仅记录其视野范围,并未直接拍到长距离追踪鱼留下的水流痕迹。

常见问题

海豹能用胡须追踪鱼的痕迹吗?

圈养实验中,蒙眼港海豹用胡须追踪模型潜水艇或另一只海豹留下的水流痕迹。但实验痕迹是人工产生的,野外究竟能追踪鱼的痕迹多远仍未知。

能识别多久之前的痕迹?

取决于实验条件。桨实验中,海豹可根据产生最多35秒的痕迹判断方向。也有追踪数十秒前经过最远40米处物体的记录。另有可能追踪180米外鱼的估计,但那是假设可忽略周围噪声和痕迹变旧的理论值。

所有海豹都有波浪形胡须吗?

不。2011年综述称海豹科18种中有15种具有波形胡须,但并非全部。海狮类胡须的横截面略扁呈椭圆。

海豹和海狮谁更擅长感知水流?

在所研究个体中,加州海狮对局部水流更敏感,港海豹更擅长追踪变旧的痕迹。研究主要涉及这两种,比较的个体也少。

总结

圈养实验中,蒙眼港海豹用胡须感知并追踪水流痕迹,分辨形成痕迹物体的方向、大小和形状。波浪形胡须被认为能减少游泳时自身产生的振动,使其更易感知其他物体的水流。

虽然实验水流痕迹是人工产生的,野生北象海豹也被记录到在猎物出现在影像前张开胡须,表明胡须可能用于深海觅食。胡须振动携带何种信息仍是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