鳗鲡在哪里出生?日本鳗鲡产卵地的发现过程

在日本的河流与湖泊中成长的日本鳗鲡,究竟是在哪里出生的呢?对于这个疑问,通过数十年来对海洋的持续调查,人们逐渐找到了答案。

根据水产厅的资料,日本鳗鲡是在距离日本约2,000公里的马里亚纳群岛附近的海域出生的。调查结果显示,它们的产卵地位于西马里亚纳海岭西侧的外海,在新月出现前的几天,在水深150至200米左右的区域产卵。不过,并非所有的鳗鲡类都在外海出生。SOLBOY DIVE CENTER将逐步介绍在找到日本鳗鲡产卵地之前的调查过程。

从水中的管道中探出头来的日本鳗鲡

在遥远的外洋诞生,随洋流而来

根据水产厅的资料,日本鳗鲡在马里亚纳群岛附近的海域孵化,随后以幼鱼、勒普托塞法勒斯期鱼和稚鳗等不同形态迁徙至东亚。据推测,这些在河流及河口经过5到15年成长的个体,会为了产卵而返回马里亚纳群岛附近。

雷普托塞法鲁斯是一种身体呈叶片状扁平的幼鱼。根据九州大学研究人员的解释,雷普托塞法鲁斯会随着北赤道海流和黑潮被带到大陆架附近,在那里变态为玻璃鳗,随后主要在冬季期间抵达东亚沿岸。北赤道海流在途中会分为向北流动的黑潮和向南流动的民达瑙海流。雷普托塞法鲁斯扁平的身体以及体内较高的含水量,使其非常适合在洋流中度过漫长的浮游生活。其生长到最大时的体长为约60毫米,这是日本鳗鲡的大小。

另一方面,生活在热带地区的苏拉威西鳗鲡和婆罗洲鳗鲡,其生长地也仅限于印度尼西亚周边,因此推测它们会在印度尼西亚半封闭的海域中产卵。遥远外海的产卵地并非鳗鲡类所共有的特征。

海鳗和海鳝等的幼体也有这种形态

东京大学大气海洋研究所的解说指出,柳叶鳗是包括日本鳗鲡、海鳗和海鳝等在内的海鲢总群(Elopomorpha)的仔鱼形态。由于与亲鱼外形差异很大,过去曾被认为是另一类鱼。

1991年,从小型柳叶鳗出发前往产卵海域

人们是通过采集小型柳叶鳗来定位鳗鲡的产卵场,从而确定其位置的。80多年前,人们才查明大西洋鳗鲡的产卵场位于马尾藻海。而日本鳗鲡的产卵场位于马里亚纳海岭以西的海域,这一事实则是直到20世纪90年代才被发现的。

1991年6月至7月,在东京大学海洋研究所的“白凤丸”号航行期间,共采集到近1,000尾体长约10毫米的小型柳叶鳗。由此几乎可以确定,它们的产卵地位于马里亚纳群岛以西的海域。不过,当时只能确定的是,有至少一百万平方公里的广阔区域可能是产卵地候选地。

2005年,刚刚孵化的幼鱼与两个假说

此后,研究人员提出了两个假说。其一是“海山假说”,认为鱼会在西马里亚纳海岭北纬15°、东经142.5°附近的三个海山(骏河海山、阿拉卡内海山和帕斯芬德海山)中的某一个处产卵。另一个则是“新月假说”,该假说基于从耳石上刻有的每日环带中推断出的孵化日数据,认为鱼并非每天产卵,而是在每个月的朔月前后集中产卵。

2005年6月,白凤丸在骏河海山附近发现了大量刚刚孵化、尚未长出眼睛和嘴巴的幼鱼(前柳叶鳗)。2006年发表的论文报告称,通过对这些幼鱼进行基因检测,确认了它们属于日本鳗鲡,并精确地确定了其产卵地点。

2008年,在产卵场捕获了亲鳗鲡。

2008年6月的新月期间,水产厅的“开洋丸”号使用大型中层拖网,在北纬13度、东经142度附近捕获了2只睾丸发育成熟的日本鳗鲡雄性个体。捕获地点位于原本被认为是产卵场的骏河海山以南约130公里处。同年8月31日新月之夜,又在距离这些雄性鳗鲡捕获地沿海岭向北约100公里处捕获了2只雌性个体。这两只雌性鳗鲡十分消瘦,卵巢也已萎缩,推测它们至少在4周前的新月期间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次产卵。

2008年的调查显示,新月假说得到了支持,但并未找到能够佐证海山假说的证据。由于产卵地位于连绵的海山所在的西马里亚纳海岭上,这表明形成产卵地的可能因素是海岭的延伸,而非海山本身。此外,研究结果还支持了“盐度锋面说”——即产卵地会形成在南部盐度较低的海水与北部盐度较高的海水之间的边界附近。被捕获的鳗鲡所处的海域水深很深,由此可以推断,在外海生活的鳗鲡并不依赖海底或海山的斜坡,而是在中层水域游动。

2009年,首次被发现的天然卵子

关于鳗鲡产卵最确凿的证据,是在2009年5月被发现的。当时“白凤丸”号采集到了31颗日本鳗鲡的卵。这是首次在任何鳗鲡物种中发现其天然卵。这些卵的直径在1.49至1.71毫米之间(平均为1.61毫米)。

通过2005年至2009年间采集的孵化幼鱼及其耳石所显示的日龄,可以确定鱼类每年仅在新月出现前2至4天的3天内进行产卵。根据捕获的亲鳗鲡与孵化幼鱼所处的深度,推测产卵并非在深海,而是发生在水深150至200米的相对较浅的区域。2020年的研究通过分析卵的发育阶段及水温记录,将产卵时间推定为新月出现前3天的20点20分至22点30分,这一数值是基于卵上浮速度等假设得出的。

通过对2005年6月采集的幼鱼基因进行检测,发现至少有77条雌鱼在该海域产卵。从在外海捕获的雌鱼卵巢状况来看,它们在一次产卵期内有可能产卵两次以上。研究人员推测,如果在新月之夜产卵,亲鱼和卵被捕食的机会就会减少。

产卵地点会随年份和月份而变化

产卵地点会因年份甚至月份的不同而变化。2005年和2007年孵化的幼鱼是在骏河海山以西捕获的,而2008年和2009年由于盐度锋面向南移动,幼鱼则是在更南的地方被捕获的。根据2014年的研究,卵和前柳叶鳗在多个年份里主要在西马里亚纳海岭西侧、北纬12.2°至15.3°之间的不同纬度处被发现,而在海岭东侧则未被发现。

显微镜下日本鳗鲡卵内可见两个胚胎。
2011年6月在西马里亚纳海岭采集的日本鳗鲡卵。比例尺为500 µm。Aoyama 等(2014),PLOS ONE 补充图 S1的部分切出图,CC BY 4.0。
孵化后早期和后期日本鳗鲡仔鱼的显微镜照片。
2012年在西马里亚纳海岭附近采集的孵化后日本鳗鲡仔鱼。上为早期、下为后期标本。比例尺为1 mm。Aoyama 等(2014),PLOS ONE 补充图 S2的部分切出图,CC BY 4.0。

与其他种类相比,日本鳗鲡的产卵海域范围较为狭窄。2014年的调查显示,大西洋的欧洲鳗鲡在宽约2,000公里的马尾藻海区域产卵,而日本鳗鲡则在海山链西侧范围更小的区域内产卵。而且在这片狭窄的区域内,产卵地点还会向南北方向移动。

即使找到了卵,谜团依然存在。

水产厅的资料指出,直到开始研究36年后的2011年才确定了产卵地,而且其生态习性仍有许多未解之谜。2014年研究人员的相关说明也提到,虽然因为能够采集到鱼卵而确定了产卵地点,但鱼类前往产卵地的洄游路径、雄鱼与雌鱼相遇的方式以及参与产卵的亲鱼数量等问题仍未得到解答。

国际自然保护联盟(IUCN)于2014年6月将日本鳗鲡列入红色名录,评定其为濒危物种IB类。

常见问题

所有的鳗鲡类都是在外海出生的吗?

不。日本鳗鲡在马里亚纳群岛以西的外海产卵,而热带地区的塞莱贝斯鳗鲡和婆罗洲鳗鲡则被认为在印尼半封闭的海域产卵。

日本鳗鲡是在什么时候产卵的?

2005年至2009年的调查显示,产卵行为发生在新月出现前2至4天的3天内。2020年的研究则推测,产卵时间大概在新月出现前3天的晚上20点20分至22点30分之间。

产卵地是在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情况是逐步明朗的。1991年,从小型柳叶鳗中几乎确定了产卵海域;2005年发现了刚孵化的幼鱼,2008年发现了成年鳗鲡,2009年则发现了天然卵。水产厅认为产卵地是在2011年才被确定的。

总结

日本鳗鲡会在距离日本约2,000公里的马里亚纳群岛附近、西马里亚纳海岭西侧的外海,在新月出现前几天,在水深150至200米左右的区域产卵。通过依次发现柳叶鳗、刚孵化的幼鱼、成年鳗鲡和天然卵,人们逐步确定了产卵地。

鳗鲡的产卵地点会随着年份和月份的不同而向南北移动,至于亲鳗鲡是如何找到产卵地并彼此相遇的,至今仍在研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