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海中,浪边或划水的轨迹有时会发出蓝光。究竟是什么在发光,又是如何发光的?
海洋表层这类光大部分被认为来自甲藻这种单细胞生物。细胞内称为发光素的物质在酶作用下氧化产生光,水流或接触的刺激会触发反应。通常呈蓝色,被解释为蓝光在水中传播良好。SOLBOY DIVE CENTER 介绍从反应基础、细胞机制到发光意义的研究。
本文“夜光虫”仅指发光甲藻 Noctiluca scintillans。日语有时也用这个词泛指发光甲藻,本文予以区分。介绍的大多数研究是培养细胞等的实验室研究,并非麦克坦附近海域研究。
生物发光由化学反应产生
NOAA 解释,生物发光是生物通过化学反应产生的光。2013年综述指出,海洋生物发光在有氧条件下,涉及发光素和发光素酶的反应。
日本研究者2007年说明,发光素是发光反应中被氧化物质的统称,发光素酶是促进该反应的酶的统称。名称相同,不同生物的化学结构却未必相似。
夜海中的光主要来自甲藻
2013年综述称,海洋表层生物发光大部分来自甲藻;数量多时,夜间水受扰动会出现明亮蓝光。日本研究者1992年的说明也称,夏夜浪间有时发光,其中多数由甲藻引起。

甲藻曾被归为单细胞藻类或原生动物;许多能光合作用,也有不光合作用、从其他来源获取营养的异养种。并非全部发光:2020年综述指出,发光只在海洋种中有报告,按属计约6%。浮游生物本身见浮游生物文章。
夜光虫是什么?
夜光虫是没有铠甲状壳的单细胞甲藻,广布世界海洋,经常大量增殖。日本研究者2021年论文指出,其细胞近球形,直径100–1,200微米,较大;不含光合色素,属异养生物。它不是植物浮游生物,而是吃植物浮游生物及小型浮游动物等的捕食者。
夜光虫增多时,白天海面也可能出现赤潮。日本国立环境研究所将夜光虫列为日本海面变红的赤潮原因之一(国立环境研究所说明)。
另一方面,后文多次提到的 Lingulodinium polyedrum 是能进行光合作用的甲藻。
从刺激到发光
触发因素:水流或接触的力
2013年综述指出,甲藻发光主要响应水流使细胞产生相对位移的剪切应力;接触摄食植物浮游生物的动物或浪花破碎时可发光。2007年室内实验对 L. polyedrum 保持流速不变、提高液体黏度以增强作用力,发现光更强,因而认为发光响应的是作用力而非流速。

发光部位:闪光体
光由细胞内称作闪光体的微小结构产生。1968年研究从 Gonyaulax polyedra(现名 Lingulodinium polyedrum)分离颗粒,降低pH后其发光与活细胞相似,因此以“发光单位”命名。
2017年主要总结 L. polyedrum 的论文说明,闪光体由细胞中央液泡膜向外膨出形成。内含叶绿素分解产物发光素;pH高于7时与发光素结合蛋白 LBP 结合,低于7时释放,得以与发光素酶反应。
触发:液泡流入的氢离子
2013年综述称,施加在细胞的力作为信号传递,引起液泡膜及闪光体的电兴奋(动作电位)。酸性液泡中的氢离子流入闪光体,内部pH约从8降至6。释放的发光素氧化时,短暂发出约475纳米波长的蓝光。细胞最初通过什么分子感受力仍未知。
2017年研究显示的氢离子通道
关于液泡输送氢离子的机制,J. W. Hastings 等1972年预测:液泡膜有电压变化时开启、只允许氢离子通过的电压门控质子通道,触发发光。
2017年论文报告了支持这一预测的结果,NOAA 网站也有介绍。团队研究从培养的 L. polyedrum 基因预测的蛋白 LpHV1,结果如下:
- 将基因引入人类培养细胞测量,呈现电压门控质子通道的特征。
- 分析分离的闪光体及抗体染色细胞,发现其位于包围闪光体的液泡膜上;不能排除其他膜上也存在。
- 锌离子同时抑制人类培养细胞中测得的电流,以及向分离闪光体加酸时的光。
作者认为 LpHV1 是触发 L. polyedrum 发光的通道,支持 Hastings 等的假说;并推测它也很可能承担将信号传至闪光体的电兴奋。但人类细胞不能承受甲藻液泡与细胞质之间那么大的pH差,测量时盐浓度也约为海水的一半。研究未在活甲藻中阻断通道验证光是否消失,信号传递作用仍属推论。
夜光虫与其他甲藻的共性及差异
该研究对象是 L. polyedrum,而非夜光虫。作者还从夜光虫及另一发光甲藻 Alexandrium tamarense 的基因表达数据中发现疑似同类通道的序列,但未在夜光虫中实验验证其功能或位置。
共性方面,1968年研究 Noctiluca 细胞显示,触发光的电兴奋发生在液泡膜两侧。差异方面,2007年研究称夜光虫发光基因只有一个发挥发光素酶功能的部分,而光合种有三个;它与发光素结合蛋白基因连成一个基因。
发光素来源也可能因物种而异。日本研究者2007年说明介绍:不喂食饲养的夜光虫逐渐不发光,给予硅藻后又发光,提示可能将吃下的叶绿素转化成发光素。另一非光合甲藻 Protoperidinium crassipes 用米粉饲养一年仍持续发光,发光素被认为在细胞内合成。因此不能说所有甲藻都靠吃下的叶绿素发光。
蓝光常见:它在水中传播良好
NOAA 解释,海洋生物发光通常呈蓝色,是因为蓝光在水中传播最远;但也有接近紫色到偏绿的黄色,极少数为红色。2025年综述也概括:外洋或深海物种一般发蓝光,沿海物种主要发绿光。甲藻发蓝光,但并非所有海洋发光都是蓝色。
发光有什么意义?
NOAA 指出生物发光的主要目的或作用实际上仍不明。甲藻避免被桡足类(小型甲壳浮游动物)捕食主要有三种假说:用光惊吓、以光警告有毒,或吸引更大的捕食者来捕食攻击者(防盗警报)。
实验有支持结果:2017年研究将桡足类释放的脂质成分给予培养的 L. polyedrum 48小时,其发光能力增强。2019年研究中,桡足类 Acartia tonsa 几乎不再吃发光能力增强的 L. polyedrum;视频记录到被接触的细胞发光并被直接吐出。
但2013年综述指出,支持警报假说的1990年代代表性实验使用了自然海中并不共同生活的生物组合。2023年研究主张,桡足类通常太小,仅游泳不会让周围细胞发光;被抓住的细胞发光使桡足类强烈逃避,因而警报作用是次要的,主要价值在单个细胞防御。上述都是特定物种的实验室结果,自然海中光的防御效果有多大仍不明确。
与荧光或枪虾的光有何不同?
NOAA 解释,包含生物发光的化学发光无须事先吸收光能即可发光。荧光则吸收照射光的一部分,再以另一颜色发出,如黑光灯照亮海报。但2025年综述指出,某些生物的绿色荧光蛋白 GFP 可接收发光素与发光素酶反应产生的蓝光,再发出绿光;两种现象可在同一生物中组合。
枪虾的光也不同于生物发光。2001年研究发现,枪虾闭螯产生的气泡崩塌瞬间发出短而强的光;泡内当时被推测为高温高压,并非化学反应发光。气泡见枪虾气泡文章。

想象微小细胞的光
一个细胞内,刺激转为电信号,再经过化学反应变成光。海中有拥有这种机制的生物。宿务海洋生物见海洋生物介绍页面;想潜水可查看体验潜水和休闲潜水;问题可通过LINE咨询。
常见问题
夜光虫储存白天的光,晚上再发光吗?
不是。包括夜光虫在内的甲藻通过化学反应发光,无须事先吸收光。许多发光甲藻通过生物钟等抑制白天发光,因此夜间显眼不只是因为黑暗;但夜光虫被报道是白天光抑制的例外,机制因物种不同。
夜海蓝光全是夜光虫吗?
不一定。表层生物发光大部分被认为来自甲藻,而夜光虫只是其中一种,其他甲藻也会发光。日语有时将发光甲藻统称夜光虫,注意具体生物可避免混淆。
2017年研究弄清了夜光虫发光机制吗?
通道功能和位置研究的是培养的 Lingulodinium polyedrum,而非夜光虫。夜光虫仅发现相似序列。
甲藻发光是为了防御吗?
有这种解释,特定物种实验室研究也有支持结果,但尚未定论。实验组合受到批评,也有其他解释;NOAA 也指出生物发光主要作用不明。
总结
夜海蓝光多为甲藻生物发光。主要依据 L. polyedrum 研究,水流或接触的力触发信号,酸性液泡的氢离子流入闪光体使pH下降,释放发光素并经酶作用发光。2017年研究在同种中报告了被认为是氢离子通道的蛋白,但感受力的机制等仍未知。
夜光虫也有液泡膜电兴奋触发光的共性,但不进行光合作用,发光基因结构也不同;2017年通道功能尚未在夜光虫中证实。海洋发光常为蓝色,被解释为水中传播良好,但并非全是蓝色,发光意义仍在研究。